走一路风尘 撒一路馨香 ——访漳州一中语文教师吴伟东(采访时间2002.10)

 在漳州一中的校道上,我们三个采访者四处张望,心里担心,因为我们与吴伟东老师约好了采访时间,自己却迟到了。

 

 “别看了,在这呢。”循声望去,老师从校道上笑吟吟地向我们走来。他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,戴着方框眼镜,穿着衬衫西裤,实在很难与电话里清爽热情的声音相联系。

 

 “慢慢走,看一下风景,然后去我宿舍。”我们本想说些道歉的话,却被吴老师打断了。他似乎已深知我们,像约老朋友似的,请我们去他宿舍。

 

 走进他宿舍,很自然地就看到桌上摆列的书。“文科人爱看书。”老师的一句话拉近了我们间的距离。刚坐好,他就泡起了茶,而我们的聊天就在淡淡的茶香里徐徐展开……

 一、教师有本色,故我爱

 吴老师是中文系89级本科生,现任教于漳州一中。在从教近10年时间里,他热爱教师这个职业,取得不少成绩。

 

 当我们问老师怎样看待教师这个职业时,他又笑了。他说,“做为老师,要想干出点什么,就要耐得住寂寞。在别人不注意你时,仍会爱自己的职业。”老师自嘲似地推推眼镜,又笑着说,“现在社会上有太多浮华的东西冲击着教师。教书是无形的东西,它可以充实自己,可以压抑浮躁的心理。”

 

 吴老师的一席话让我们感触了些什么,同时也进一步走进了他的教学。

 

 2000年,吴老师当班主任的那个理科班出了个省高考状元。而在这个学生的各科成绩中,语文分数最高。班上还有60%的学生上了重点线。

 

 我们惊异于吴老师是如何让不爱念语文的理科生爱念语文,并学得那么好。

 

 吴老师说,教学关键要有教育理念,有教学灵魂。教师要有他独特的精神、气质,与学生要有亲近感,理解、帮助他们,为他们提供精神动力,将教学灵魂真正移植到学生体内。人是感情的动物,当学生觉得你可靠,觉得你值得信赖,那么事情就迎刃而解了,你就能激发学生的内驱力,让他们做你要求做的事。

 

 的确,一个老师的魅力十分重要。天地君亲师,自老师就是先知先觉的代表,他们的内在学识,他的个性、风度、修养、谈吐,无不影响着学生。

 

 在谈到教师人格魅力时,老师谈到当前的热题:道德教育。他说凡事都有个善恶根源,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个人感情倾向。语文不是单纯的语文,他要教人学会思考,学会分析善恶是非。一个好的老师不仅要教学生什么是善,更重要的还要让他们学会独立思考,学会认识恶,处理恶。社会物欲横流,是个人的力量所无法改变的。你无法改变社会,但你可以改变你自己。

 

 人格魅力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,但也是恒久的。一个好的老师不是单单教学生如何学习,更重要还要教他做人,让他们更好地容于社会。

 

 聊着聊着,老师又给我们续了杯茶,淡香里,我们的话题又聊开了。

 

 从谈话中,我们发现老师有他独特的教学风格。他深知理科生学语文的心理,于是不断加强自己的内在修炼,以自然而然的方式展开一节的课堂教学。有时 采取漫谈式的教学开头,有时用理科的知识展开教学。总之,他在尝试用不同的工具、手段,来激起学生的兴趣,吸引他们学语文。老师说,那种八股式、模式化的教学早已不合学生的胃口。教师要学着找出不同的定位,变换教学方式,达到教学目的。例如教《茶馆》时就可以教学生自下而上的哲学;教《欧也妮·葛朗台》时,就要教学生分析社会根源、社会现象。不同的体裁有不同的教法,戏剧注重于表演,诗歌散文注重于朗诵,小说注重于分析深邃的东西。

 

 至于课堂形式,老师认为学生是乘客,教师是司机,把着方向盘,要不断地引导学生思考。理科的学生课余念语文的时间少,因而需要在课堂上以不同形式讲解更多的内容,又要让学生愉悦快速地接受。老师也尝试过让学生自己讲课的方式来上课,提高他们的实践能力。但他也坦言,在中学搞教学改革很难,学生家长都是急功近利的,他们看重的是分数,而且高考的指挥棒仍在转,教学实验要在承担风险的情况下进行,平常教学还是要与高考一致的。

 

 在与学生接触中,老师体会到做为教师的快乐。当学生劳有所获时,当学生信赖他跟他说心里话时,他都会感到由衷的欣喜。

 

 也许,只有那句话可以概括:爱我所爱,无怨无悔。

 二、回忆有馨香,故我思

 当被问及大学生活时,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看着墙上的字画,嘴角溢出深邃的笑容,似乎要去牵回一段十几年前的岁月。

 

 “那时的师院跟现在不一样。”老师的一句简单话逗笑了我们,十几年前的师院当然与现在不一样。“那时的师院真的是小桥流水人家。”他看着我们又娓娓道开,“那时有红楼,有木房,有桥,有水,条件虽苦,却乐在其中……”一个人能无限深情地回忆起一个地方,那是因为那个地方给了他无限深情的记忆。

 

 在学生活足以让无数人深情回眸。

 

 吴老师也不例外。

 

 在大学里,老师是个文艺骨干。他参加芗涛剧社,是个有知名度的业余演员。在校园舞台上,相声、小品是他的“拿手好戏”。他参演的课本剧《火刑》曾获得全国课本选评赛业余组一等奖。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是院广播台的播音员。老师津津有味地说着这些,我们被他的情绪感染着,看得出在大学生活里,多彩的活动给他带来了快乐,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。

 

 吴老师感叹说,在大学里由于参加活动,书念得少了,文科生平常松散惯了,到了考试才临阵磨枪。虽然考试容易过,但却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闲思里浪费了四年光阴,实在可惜。事实上,文科生要做的事情很多,要学会涉猎不同的书。文史政不分家,要增大个人的内存,提高内涵,就要多看中外名著,多看史哲之类的书。另外,当前的经济形势,要想提高自己的市场价值,就要争取去考研。考研是这一代人很紧迫的一件事。文科生切忌目光短浅,要学会下“先手”,现在不修炼,以后工作需要了,就要加倍修炼,总且到时常会事倍功半。

 

 吴老师轻松道来,却句句是理。一个人当他回头望自己大学的来时路时,常会有不同的思考。吴师给我们提了个醒,当然,他现在工作上的成绩也是他不断回望,不断思考,不断进取的结果。

 三、生活有五味,故我乐

 在生活中,老师是个开朗乐观的人,脸上常常挂着笑容。

 

 吴老师爱看书,也爱买书。他有漳州大小书店的优惠卡,连师院内的书店他也办了优惠卡。节假日他常常泡在书店里,回家时就抱着新买的书回去。一到宿舍他就喜滋滋地写上名字,然后看书。他妻子笑话他说:“现在社会,以精神为食粮的人恐怕就只有你一人了。”每听到这话,老师只是笑笑。他说因为我们采访他那天学生在上课,若在平日,学生常去他宿舍坐坐,聊聊天,看看书,甚至经常向他借书看。他清楚地知道人生一大快乐莫过于可以做自己爱做的事。

 

 但老师也感叹生活是现实的。有时静下心来,看点书写点文章,确实有点困难。97年,学校有个名额给他,让他到新加坡任教。新加坡教师的工资很高,一个月工资相当于国内一年的工资。老师各个条件都符合了,就因为“牌子”不够硬,所以去不成。生活给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。但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态,他认为漳州师院毕业出来的学生一样是优秀的。在中学里,师院毕业的教师也起举足轻重的作用,一个人关键要磨砺自己的斗志。2000年,老师带领的那个班级被评为了省文明班集体。老师感到劳有所获后的无比快乐的心情。

 

 吴老师房内挂着字画,摆着花草,绕着茶香,看得出他是个清雅之士。他爱写文章,在校刊及省级报刊上发表了《芝山教学实践》、《情感教学》、《语文课堂的内节奏》、《中国古典诗歌空白浅析》、《论语文课堂的圆心结构》等数篇论文。他说教书、写作、生活是快乐的,只要你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。

 

 时间总在闲聊中乘虚而过。我们好像又回到中学时和自己喜爱的老师平等地,毫无负担地聊天,从中得到我们一辈子都受用的东西。

 

 走出老师的宿舍,已是傍晚时分。天边开始燃起晚霞,树叶恢复了精神,风儿跳起了欢快的舞蹈,所有的一切一如我们满心的感激与收获。

 

 走在来时的校道上,我想着,漳州一中有新的变化,这里的老师也将有新的变化。在这新变化里,当不会缺老师这一份吧。

原载《青年之友》20022

 
     
       
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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